在我和比利時之間 II - 比利時裔好友團

Caroline
Caroline 是我的第一個比利時朋友。

當我去年初到比利時的時候,我對理論計算是一無所知。我去的這個理論研究中心在我到之前,就己經先安排了 Caroline 來教我入門。Caroline 是這個研究中心的研究生,那時候也跟我一樣是博一。然後我們的位子是在一起,我又叫 Carole(英文是 Carol,法文要拼成 Carole),因為 Caroline 的簡稱也是 Carole (至少法語是),每次有人要找我們其中一個人,一叫名字都是兩個人一起回頭。後來就被說我們位子所在的那個角落是 Carole community。

Caroline 可以說是我輩子看過最有耐心的人了;完完全全的沒有任何一點的脾氣,而且非常的天真,很像小孩子,是那種就算跟全世界的人相比也可以輕輕鬆鬆的被歸類到全世界最好的人的那種人。她和另一個比利時男孩 Yoann,是我心目中最典型的比利時人。他們都超級與世無爭,非常非常的溫和,跟個性稜角超明顯的所有西歐東歐中歐南歐人都很不一樣(我遇過的北歐人也都滿溫和的,大概是因為天氣冷,激動不起來 :-))。

我一開始見到 Caroline 的時候,就覺得她很美,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她很漂亮。我一開始沒有注意到的,是 Caroline 其實很胖;我有注意到她的臉很膨皮,不過我完全沒注意到她的身材,我一直到都認識她一個多月才注意到這件事。她可能比我矮一點 (不過比利時女孩都是隨時穿高跟鞋的),不過應該有 65 公斤吧! 她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每天都換不同的造型;有時候她是戴著帽子來實驗室的,然後就整天都戴著帽子。(因為她們是做理論的,所以戴帽子是完全不會影響到工作的)我就是因為她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從來沒注意到她其實是很胖的,我都只注意到她好美。其實身材怎麼樣很多時候是天生的 (我不覺得她吃很多或是不健康),可是如果能夠很坦然很有自信會打扮,就一定可以很漂亮。她男朋友也是愛她愛得要死,平均四十分鐘就打一通電話給她。

這個研究中心是在蒙斯 Mons,在我唸的這個領域,它的理論研究可以說是全世界第一;但是問題是,當你還不是內行人的時候你怎麼會知道它有多好。Mons 離布魯塞爾坐火車只要 45 分鐘,Caroline 就住在布魯塞爾和蒙斯之間。我問過她那時候為什麼選蒙斯而不是選布魯塞爾去唸書,她跟我說因為每次去布魯塞爾都會塞車 Orz。這就像問住臺北縣的人為什麼不唸台大要唸中央,「因為去臺北都會塞車」。從每個人都恃才傲物的劍橋來到這麼與世無爭的蒙斯,這種落差真不是普通的大。

Caroline 的姓裡有一個 De,所以我想過一件事,就是搞不好她是法國貴族的後裔,所以家教這麼好。結果她告訴我,法國貴族的後裔姓的是小寫的 de,她的是大寫的。說的也是,如果她真的是法國貴族的後裔,大概個性就不會這麼好這麼平易近人了吧 :-)。


Partrick
這個名字用法文發音唸起來是像帕堤克(帕要唸三聲, 唸起來像台語形容人家很「趴」。克要輕唸, 像野口同學的ㄎㄎㄎ )。他是 Caroline 的師父,所以偶爾遇到 Caroline 也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的時候,我們就去請教他。他長得還不錯,至少是我喜歡的型。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以為他也是像 Caroline 和 Yoann 那種超溫和比利時人。不過我很快就發現他是很有個性的人。因為某一次他努力的幫我解決問題解決了半天,沒想到我的電腦裡的軟體又莫名其妙的自己關閉,結果他氣得直拍桌子說 Oh la la~~~!

有一次中心裡有一個沒有預告的講座,帕堤克是主講人,雖然完全不知道他是要講什麼,可是還是有八百萬人聚集要聽。我的西班牙姐姐 Bego 告訴我,帕堤克要講他自己的 general interest。我以為大概要講園藝之類的東西 (我那時候不知道他的興趣是什麼),結果題目出來是: Silent energy crisis 寂靜的能源危機。我心裡受到非常大的震撼,居然有人的 general interest 是這種東西。果然是歐洲人啊~~

他真的講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能源危機。他看了很多這方面的書,然後把各家的理論和預測都整合起來,運用自己的理論計算專長,告訴大家哪些人的預測是比較接近事實的,所以我們應該要節約能源之類的。他講的是那樣的懇切。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們應該要節約能源,我也願意為我們的地球盡心力,我只是從來沒想過有人會把這種東西當做 general interest。不過老實說,我最受震撼的,還是他的投影片中引述美國副總統錢尼說過的一句話:The American Way of life is non-negotiable. (Dick Cheney, 2001) 敢講出這種話的人還真是帶種 <( ̄ c ̄)y▂ξ。 

我後來又聽 Bego 說帕堤克曾經花一年半的時間在南美洲騎腳踏車旅行。我們兩個旅人就因此聊了自己的旅行經驗聊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有人來打斷。南美洲是帕堤克從小就想去的地方,他拿到博士學位以後,不確定自己想幹什麼,所以就休息了一年半 (很多外國人都有 gap year)。我問他不會覺得在外面旅行一年太久嗎? 他說不會,也因此他是旅行了一年半而不是一年而已 Orz。他那時候就每天騎腳踏車,睡一天一歐元的青年旅館,或自己搭帳篷睡野外。晚上有時候就自己生火煮義大利麵,結果煮出來上面浮了一堆蝴蝶 Orz。但是不管再怎麼刻苦,他都了解自己總有一天會回到衣食無虞的比利時,所以再苦他都可以忍受。我已經是一個夠刻苦的旅人了,但是我怎麼樣也都沒辦法像帕堤克那樣。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給女生一個這樣的環境,讓我可以一個人在星空下搭帳篷過夜 ╮(╯_╰)╭。

那次談話過後,我們從此就非常惺惺相惜,只因為我們都明白,我們是相同的旅人,有相同的價值觀世界觀,甚至還有相同的享受孤獨的姿態。這樣的朋友就算是不能常常聯絡,也會比身邊大多數的朋友還心意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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